夜郎有多少解不开的谜团
前些年,有人撰写了一部名为《中国历史之谜》的书,副标题用的竟是“千万个未解之谜”。书中自然不可能真的介绍那么多选项,作者的意图不过是告诉读者,历史留给我们的悬念不胜枚举。
以封建王朝和中原为记述主体的历史文献,很少记述贵州发生的事情,即使不能不记,也总是几笔带过。这给后世的史学家们造成了许多难题,因为有许多断链,贵州历史的发展脉络总是连贯不起来。即便史书记录过的人和事,寥寥几段文字,也只能给人一种模糊印象。这也许正是贵州诸多历史之谜,至今未获破解的原因。
曾听一位学者这样感慨:司马迁记述贵州的时候,如果能多写那么几句话,我们今天研究夜郎就不会这样累了。面对史料的匮缺,学者们的无奈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贵州之所以被誉为充满人间传奇的沃土,与它诸多令人神往而又破解不开的历史之谜不无关系。近年来,随着人们开发利用文化资源热度的升高,“夜郎”已经成为一块炙手可热的文化品牌。人们从厌恶“夜郎自大”,避之唯恐不及,到抓住夜郎这块牌子不放,竭力往自己身上贴夜郎标签,借以发展文化产业。被历史淘汰了的夜郎国,又以文化资源的形式,在当代人的社会生活中得到了复活。
打造夜郎文化品牌是非常必要的,继续研究夜郎的历史,解开这个神秘古国的诸多历史谜团同样重要。落后并非贵州与生俱来的痼疾,夜郎王国曾经拥有的辉煌从一个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但夜郎究竟在哪里?这个学术界讨论了多年的问题,因为许多地方都看中了它的开发利用前景,忽然变得敏感起来。有说夜郎在云南境内的,有说在川南的,更有主张在湖南或桂北的,这让对地方历史知之不多的老百姓如坠五里雾中。
学术界对夜郎方位的看法,至今意见分歧仍然很大。由于北魏郦道元的《水经》一书谈到岷江时,曾称犍为郡的武阳县为“故大夜郎国”地,以后的学者论及夜郎境域时,提出了广义夜郎与狭义夜郎的看法。认为广义夜郎,即大夜郎国,其境域应包括今四川彭县以南,广西西北部、云南东部、贵州绝大部分地区。狭义夜郎,指的则是夜郎国的本土,有学者将它的地域定位在今黔西南州、六盘水市、安顺市及黔南州东部地区。但无论哪种意见,夜郎的主体在今贵州省境,应该是没有疑问的。
夜郎之所以神秘,在于它的许多悬念。即使夜郎境域得以明晰,并为多数人认可,夜郎的中心区域又在哪里?国都是哪一座城市?这同样需要答案。
司马迁《史记》称:“夜郎者,临牂牁江。江广百余步,足以行船。”在记述南越官员回答唐蒙关于枸酱来历的提问时,该书又说:枸酱运到南越是“道西北牂牁江,江广数里,出番禺城下。”有学者分析认为,牂牁江就是今天的北盘江,由此,夜郎的中心地区应在今黔西南州至六盘水一带。但是,这种说法同样是有争议的。近年来关于夜郎中心的观点,至少有十二三种,其中的遵义桐梓说、安顺说、六枝说、望谟桑郎说、赫章威宁说等,都能列举出许多让人不易提出质疑的论据。
其实,人们在研究某个问题的时候,往往容易被自己苦心搜集到的资料所困扰,陷入某种带有主观意向的结论而不能自拔。2000多年前的中国,秦始皇的统一大业尚未完成,七雄之间的争战异常激烈,如西南这样的地区,很难有一个稳定宁静的政权,也难有一片土地长期属于某个政权所固有。即使拥有称霸一方实力的夜郎,其领辖的土地也只能是一个变数。当我们研究它的区位和管辖范围的时候,是不能单纯以某个时期某部文献的某段文字来下结论的。
最令人头疼的夜郎之谜,是关于这个王朝的世系和执政者的情况。我们知道的夜郎统治者中,除了传说中的竹王外,第一个见诸于文献的是汉武帝时代的多同,其次便是被陈立杀掉的兴,再就是兴有一个名叫邪务的儿子,曾经追随外祖父翁指反叛。由于历史文献中没有记载,要了解其他夜郎统治者的情况,看来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既然无从厘清夜郎王的世系,战国以来夜郎统治者的执政情况便成了空白。由于考古发掘至今尚不能确定夜郎政治中心的位置,夜郎王族的墓地坐落何方,也成了无头公案。夜郎王、滇王相继获得了西汉王朝赐给的王印,这是包括《史记》在内的多部历史著作都有明确记载的。滇王印已于1956年在晋宁石寨山的考古发掘中出土,夜郎王印至今不知所终。
近年来关于发现甚至确认是夜郎王印的报道,屡屡见诸报端,每次都会在群众中造成一番热议。但只要稍具历史常识的人都会发现,那些属于新闻炒作的消息是经不起科学检验的,虽然某些报道还拉出某某专家做大旗,仍难掩其急功近利,哗众取宠之嫌。
2000余年前的夜郎给贵州人留下了无数的悬念,但夜郎的价值也许就在于它的神秘,在于它的不可捉摸。如果我们不脚踏实地,不秉持科学的态度去展开研究,刻意要在短期内去破解它,利用它,效果也许只会适得其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