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乡农民竞风流
“半夜等郎紧不来,烧了几堆冤枉柴;仔鸡炖汤都干了,油煎豆腐起青苔。”这是1997年绥阳县举办首届诗歌艺术节,山东省《黄河诗报》主编桑恒昌发言时的开场诗。这届诗歌节还有李瑛、晏明、韦丘、丁国成等著名诗人参加。朗诵完诗歌,桑恒昌说这首民歌的作者就是绥阳的农民韩述华。一个农民创作的民歌,居然能让一个著名诗人记得那么的准确,确也不简单。
韩述华是绥阳县风华镇金承村的农民,创作十分勤奋,几十年孜孜不倦,自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创作民歌以来,已在国内外的大小报刊发表作品达500余首,还发表了不少曲艺作品和新闻作品。韩述华厚道、不善言辞,现在已七十多岁了,还有点腼腆。几十年来,由于为了生计,他的第一件事是编好斗笠以维持全家生计。他利用这个生意活创造特殊的机遇,每逢赶场就到县城向郑德明、黄定才、吴仲华等诗人、作家求教诗歌创作以及新闻写作。他的多数作品都是在农活中构思完成的,由于艰辛的劳动,他还没有机会坐下来专门写作,可他靠特殊的记忆功能把白天田中干活时构思好的腹稿在晚上一一用本子记下,几十年来草稿本堆了几大柜子。直到去年,在县人大吴万寅主任的帮助下,《韩述华诗集》终于正式出版。
韩述华这种农民创作典型现象在绥阳并非偶然,而是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特别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绥阳县的农民诗歌创作不仅在本县产生广泛影响,而且在贵州省也产生了影响。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赛诗会几乎普及村村寨寨,诗歌墙、诗歌黑板报等形式,多种多样,丰富多彩。1978年6月4日的《贵州日报》就以“新的长征新的歌”为专栏,集中发表了郑场区清源公社双虹大队6位农民的诗歌。
1974年,县委宣传部编辑了一本全县诗歌集《喷泉集》,其中收录农民创作的诗歌达70多首,占诗集的百分之六十还要多。贵州人民出版社把绥阳的这本《喷泉集》作为全省县级自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本诗集公开出版,而后于1975年又为绥阳出版了第二本诗集《娄山新花》,其中农民诗人的作品占百分之五十以上。
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绥阳县的乡村在一大群从高中、初中毕业回乡青年的文学潮中,涌起了农民创作的热潮。焦德国、黄明成、邹明权、徐晓强、刘文祥、张昭红等十多名农民在《科学诗刊》、《河池日报》、《贵州日报》等全国的报刊中发表诗歌、散文、小说等100余件。在这些农民青年的文学作品中,泥浪是动听的音符,鸟声是清新的旋律,山风白云是骨架,牛哞镰刀是心魂,丰收锣鼓是肉膘。全县如清溪文学社、螺江文学社、黄螺文学社、七星草文学社等,都是当时出成果、出人才的农村文学社。如蒲场镇的徐驰是一位多年坚持不懈创作而且颇有收获的农民诗人。他在《中国诗人》、《芒种》、《山花》、《花溪》等全国几十家报刊发表诗歌、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达800余件。还出版了诗集《诗之鹤》。洋川镇的农民青年文青十多年来,热心于小说创作,写出了长篇、中篇、短篇二十多个,2006年8月,他的中篇小说《醒来不是梦》获得《中国作家》金秋杯三等奖。农村妇女潘朝芬是一位家庭主妇,近些年来,在诗乡文化的影响下,也操起多年停顿的笔,一下子竟写出100余首诗歌,今年1月,她的诗《中国,从这里起飞》在参加《遵义晚报》等单位联合举办的“话说老城”征文活动中获得了三等奖。
进入新世纪以来,绥阳的农民创作日益呈现出旺盛趋势,各种文艺研讨会、赛诗会、诗朗诵等活动把乡村青年引入一个高尚的精神景区。
2006年,风华镇金承村的50多名农民自发组建了“绥阳县农民诗词学会”。会长易新又过去是一个小包工头,但他多年来,一直对旧体诗词爱之有加,到了晚年,更是对旧体诗词玩得开心,他自己出资负起学会一切开支,办起了《风华诗稿》书刊,在广大诗词作者中产生了良好的影响。“年近不惑立新志效仿前人学写诗/提笔难下锥稚股/后悔贪玩尔心痴(舒安礼)”,“手机就是顺风耳/洋楼代替土房屋/赶场开会有车坐/草履芒鞋换西服(胡国权)”,“花满桃乡柳满园/鸟鸣声脆语声喧/杜鹃村办诗词会/古木林开细草兰/物候添新飞燕子/风行雷厉舞蹁跹/宜将春色织锦绣/雨露滋生到永年(易新又)”。诸如此类的很多作品,既是对新生活的讴歌,也是他们之间友谊的唱和。
很有趣的是,不久前省写作学会组织全省会员到绥阳县采风,省写作学会副会长、遵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会长曾祥铣带队的一组在风华镇金承采风时,正在犁田的一位农民随口就给他们朗诵了几首诗:“满目一遍新气象/马路通车向八方/小院桃梅垂青露/红花绿柳绕院墙/室内家电家家有/风来四处果飘香/若把农村比城市/人人都有好文章”。曾会长一行无不感慨:“绥阳真是遍地都是诗,不愧为诗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