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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解”贵州“三无”:避暑天堂、神奇山水、诗意栖居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来源: 贵阳日报   发布者:佚名
热度605票  浏览89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09年5月04日 10:50

  “天无三日晴,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多少年来,贵州被深深地打上了这种暗含贬义色彩的“三无”烙印,成为压在贵州人头上的三座大山挥之不去。对许多外地人来讲,“三无”已经成为“贵州”这个专有名字的注脚,甚至连不少贵州人都这样来诠释自己的故乡。

  然而,当我们细细品味“三无”贵州的由来,我们会发现,“三无”所展现的绝不是一个真实的贵州。“而无可回避的事实是,在现代中国文化的总体结构中,贵州文化是一种弱势文化,也就会面对被描写或者根本被忽视的问题,人们对贵州岂止是陌生,更有许多误会与成见,并形成了有形无形的心理压力。”(钱理群《认识我们脚下的土地》)

  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三无”贵州,就会惊讶地发现这句谚语所诠释的正是贵州的优势所在:天无三日晴造就了贵州宜人的气候条件适合避暑、地无三里平造就了贵州如此美丽多彩的山水风景,而人无三分银的客观现实却恰恰使贵州保存了在全国都少见的大面积的原生态文化,这些不都是贵州今天发展经济社会的最大资源优势吗?

  说到底,世人对“三无贵州”的刻板印象乃源自于贵州文化话语权的丧失,而要改变这一现状,贵州的知识分子和文化人必须要清醒地承担起这一责任。正如钱理群先生所说,“黔人的自我陌生造成了文化凝聚力的不足,是贵州开发中必须解决的精神课题。”

  人们都记得那句以“天无三日晴”开头的描写贵州的谚语,却很少有人记得“蜀犬吠日”这个成语;外地人取笑贵州晴天少雨天多,甚至揶揄贵阳得名于“昂贵的太阳”,但他们却对被称为“雨城”的雅安充满温婉柔媚的幻想。

  “天无三日晴”造就的避暑天堂

  天无三日晴?对,没错,这就是贵州。

  有数据显示,贵州省大部分地区年日照时数在1200~1600小时之间,是全国日照最少的地区之一,还不到我国年日照时数最多的青藏高原和柴达木盆地的一半,也要比国内同纬度东部地区少30~40%。

  而与光照条件较差相对应的,是贵州降雨日数较多,相对湿度较大。有数据显示,贵州各地年雨日一般在160~220天之间,比同纬度的我国东部地区多40天以上。全省大部分地区的年相对湿度高达82%,而且不同季节之间的变幅较小,各地湿度值之大以及年内变幅之平稳,是同纬度的我国东部平原地区所少见。

  事实上,贵州并不是中国少日照的唯一地区,四川盆地也是中国少日照的中心地区,年日照时数约为1250小时,且中国年日照最少的地方实际上出现在四川盆地西部和滇东北地区,所以才会有“蜀地的狗见了太阳也会叫”的说法。然而很少听到人们诟病四川盆地的气候,但人们提起贵州“天无三日晴”时往往有着贬低的含义,却忽略了这种天气恰恰使贵州成为“避暑的天堂”。

  客观上讲,贵州日照少、阴雨多的特殊气候条件,只能被称为特点而非缺点,甚至可以说是贵州发展的一种优势条件。

  例如从农业上来讲,贵州降雨丰沛、空气湿润、光照柔和的气候条件为茶叶种植创造了天然的优势环境,造就了驰名中外的都匀毛尖、贵定云雾茶、湄潭翠片、梵净山贡茶等众多贵州名茶;而贵州夏季较凉爽的天气恰好可以填补每年7至10月国内伴随高温季节而至的蔬菜生产淡季,将喜凉蔬菜提早、喜温蔬菜延晚种植,占领国内蔬菜市场。

  从自然环境上来讲,这种气候特点恰恰为喀斯特地形提供了最好的外部环境,孕育了贵州青山绿水的美丽自然风光,全省森林覆盖率达39%,使贵州有条件成为一个建在石头山上的郁郁葱葱的公园省。与北方的荒漠化不同,贵州的石漠化并不需要人为过多的干预,只需要让它在自然条件下休养生息就可以得到很好的恢复,这种日照少、雨量充沛的气候条件功不可没。

  而气候带给贵州最大的优势还是人居优势。多云寡照、雨量充沛的气候条件和特殊的地理位置使贵州许多地方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全年适宜旅游的天数长达240天(3月下旬到11月中旬),其中又以夏季避暑为最大的优势。全国除同在云贵高原的昆明、大理外,在同一纬度上没有哪个城市夏季的温度条件能与贵州的贵阳、六盘水、安顺等地媲美;且贵州湿度适中、风速不大、紫外线辐射少等特点也是其他具有相同温度优势的城市所不具备的,是全国难得的避暑胜地和亚高原度假旅游胜地。

  当你见到华北平原上的田野,感叹大自然赋予了他们如此平整富饶的土地时,你可曾想到,一片接着一片望不到边的土地就这样被人们寸土寸金地过度开垦着、利用着,把农药化肥之种种强加于这片土地之上,农村几乎像城市一样丧失了自然的生态系统,从而使沙尘肆虐、酷暑侵袭,难道我们不为自然感到悲伤吗?

  而“地无三里平”的贵州则是幸运的,虽然多山客观上造成了土地贫瘠、交通不便,但却最大限度地保存了自然的生态系统,塑造了贵州奇山异水的美丽风景,而这才是这个工业化时代中最为宝贵的财富。

  “地无三里平”塑造的神奇山水

  清人田雯说,“黔,跬步皆山。”来到贵州,扑面而来的就是山。

  贵州高原山地居多,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贵州地貌属于中国西部高原山地,境内地势西高东低,自中部向北、东、南三面倾斜,平均海拔在1100米左右。全省地貌可概括分为高原山地、丘陵和盆地三种基本类型,其中92.5%的面积为山地和丘陵。

  此外,贵州岩溶地貌发育非常典型。喀斯特(出露)面积109084平方千米,占全省国土总面积的61.9 %,境内岩溶分布范围广泛,形态类型齐全,地域分异明显,构成一种特殊的岩溶生态系统。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贵州的地理特征,那就是“喀斯特山地省”。

  同样的,地无三里平不应该成为轻视贵州的理由,同属于云贵高原的云南山地、丘陵、高原占国土面积的94%,却又为何在人们心中留下的却是“彩云之南”的美誉。

  也有人认为,山,才是导致贵州贫穷的最根本原因。

  曾经有个笑话让人印象深刻。一位贵州老农有23块地,一次他劳作累了坐下来歇口气抽抽烟的时候,就开始数他的地,结果数来数去发现少了一块地,最后才发现,他的草帽盖住了一块地。

  贵州,往往被看作是穷山恶水的典型。清人孔尚任说,“(黔阳)轮蹄之往来,疲于险阻,怵于猛暴,惟恐过此不速;即官其地者,视为鬼方、蛮触之域,恨不旦夕去之。”

  喀斯特地形的山地使贵州可利用的土地资源少成为不争的事实,而大山的阻隔又造成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商品交换成本高,地理位置很容易被边缘化,难以进入经济发展的主流。

  然而,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正是因为多山,贵州的大地才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被人类过度使用的命运,贵州才最大限度地完好保存了自然生态系统,产生了极其丰富的生物多样性。而生活在其中的人们也自觉地把自然敬奉为不可忤逆的神灵,而不是可以肆意和无限攫取的资源,他们在有限的自然资源中建立了一套和自然平衡相适应的文化平衡,在低物质条件下过着丰富而快乐的文化生活。“在大山的养育下,贵州人世世代代与大山相依为伴、和谐交流,既依赖于自然又复归于自然,形成了“自然人”的基本性格。“(张晓松《大山之子》)

  贵州,不是恰好为“可持续发展”、“和谐发展”、“发展与环境”等世界性课题提供了一个十分具有研究价值的范本吗?

  山是贵州的灵魂。

  贵州学者张晓松说,“在贵州,人类生存和发展所必需的一切物质资源、生产生活条件,都是由这个山地所提供的,这是贵州文化生成的根本和基础,是贵州人赖以生存的物质依托,山与贵州实在有着至关重要的生命联系。”

  山也孕育了贵州独特景观。贵州的山是大横大纵的磅礴气魄,山高谷深,绵延纵横,秀峰林立,无论是兴义万峰林还是铜仁的梵净山,都另有一种独特韵味;有山则有水,贵州的水蜿蜒于崇山峻岭,奔腾穿泻于深峡幽谷,有乌江的奔腾不息,也有都柳江的蜿蜒清澈;有水则有洞,贵州“无山不洞,无洞不奇”,世界最长的洞穴、中国最美的洞穴等等都在贵州这片神奇的土地上……

  贵州山与水的交响,创造出了发展旅游业得天独厚的优势。如果说,山曾经成为贵州经济发展的阻隔,那么值得欣喜的是,贵广快速铁路、厦榕高速公路等一系列交通建设工程的开工,将为贵州打开一扇窗,把贵州的美带给全世界。

  “很感激贵州的山滋生滋养了这些美丽,感激这山暂时阻隔了现代文明到来的步伐;感激这山延缓了都市节奏的进程;感激这山里藏有的另外一个苗疆世界——简单、纯粹和从容;感激这山把一种尊重天地、自然的人文状态保存了下来;感谢这山里让我找回的生命状态。没有了自己的灵魂家园,外部世界的物质和喧嚣带不来光明和喜悦。” ——“贵州民族民俗博物馆”馆长 曾丽

  “人无三分银”孕育的诗意栖居

  贵州穷,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2008年,贵州的人均GDP是8450元,仅占上海人均GDP的一成多,也还不到宁夏、青海人均GDP的一半。

  贵州人的贫困,一方面是贵州山地艰难的生存条件导致的,另一方面,也和贵州人安于现状、自我满足的地域性格密不可分。

  张晓松说,“在贵州,由于山地的封闭与生存条件的不甚丰富,使人们往往处于有而不足的生活境况之下,但山里的人善于调适自己的心态,满足于这种宁静自在的生活,把欲望和需求压缩到最低限度,而很少产生危机感、压力感和紧迫感,却始终保持着安足不争的、桃花源似的心理。”

  如果你走进苗乡侗寨,你会发现,那里的人们似乎更愿意享受生活。在青山绿水的美丽风景里,他们花大量的时间唱歌跳舞、谈情说爱,他们用美丽的心灵和智慧创造了美得无以复加的服饰、银饰和歌曲,他们用音乐舞蹈把自己与自然完全地融合在一起,他们以诗意的方式栖居于大地。

  而这些拥有不可复制的财富的人才是最富有的。在中国工业化、现代化以及城市化的进程当中,不断被复制的高楼大厦和工厂车间在满足人们物质欲望的同时,也会带来人类灵魂的疏离和精神的迷失。

  “上世纪最后20年,中国的城市以惊人的速度发展,尤其是以京津、长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为核心的地区。在那里,古老的乡村正以极其迅猛的速度被城市取代。与此同时,城市人的压力感、紧张感、孤独感、隔膜感、与自然的分离感也在迅速产生。古老乡村那宁静、自然、浪漫如田园诗般的风景和淳朴善良热情的民风成为可望而不可即的逝去的梦。”(张晓松《贵州:富人的乡村盛宴》)

  而桃花源般的贵州,必然会成为他们心灵的休憩和回归之地。

  大山的阻隔,客观上使得贵州丰富的原生态文化得以完整地保存下来,造成了贵州地域上独特的文化现象。许多古老中原的文化特征在政权的风雨更迭后消失殆尽,然而贵州却因为相对封闭,使这种源自中原的文化得以保存,例如在今天的贵州威宁,你能看到源于2000多年前的中国傩戏的活化石“撮泰吉”;而贵州的大山也使17个世居的少数民族得以在相对封闭的文化下,各自保存着璀璨且迥异的民族文化,甚至即使是同一个民族,隔一座山一条河,在服饰语言等方面都可能有着巨大的差异;而在贵州,汉族文化的“文化孤岛”现象也最为学者们所乐道,在这里,六百年前移居于此地的汉民族仍然保存着当年的服饰、语言、风俗等各种特征……

  而这些,是贫穷的贵州人民所拥有的最为有价值的财富。据统计,贵州共有约两万多个行政村,有五六万个自然村寨,其中少数民族村寨占总数的三分之一,就连汉民族也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文化特征。而这些遍布于贵州青山绿水间的自然村寨,是贵州最具有竞争力的旅游资源。

  后记:

  钱理群先生说,如果我们的心灵是麻木的,以倦怠、冷漠的眼光打量周围的一切,或者我们始终不能摆脱落后地区的自卑心理,这里所有不过是恶山恶水丑陋人,哪里有半点神秀?这就是“身在此山中”,不识“黔中”真面目了。藏在深山人未识的历史应该结束:高山流水要有知音,脚下的土地要用心灵去发现。

  这也正如《中国国家地理》执行总编单之蔷所言:“从经济的角度看贵州,或者戴着现代化的有色眼镜看贵州,贵州是落后的,是小省,是中国经济的盆地,但换一种目光看贵州,从文化的、生态的、多样性的角度看,贵州就是一个大省,一个高地,是中国的一块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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