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够的侗歌
四月的大利侗寨恬静而又生机盎然，高高低低的小路引着我，经过鼓楼、晾谷仓，坐在布满岁月斑痕的风雨桥上，溪水潺潺，放眼望去，高天白云下是葱翠的古楠树。人说寨外有古楠树，寨里就有百岁寿星。虽没见到寿星，但整个侗寨就像阅尽人间春色的老人，告诉我大利建于清乾隆的数公里的石板古道，诉说着地处雷公山、月亮山两大山系之间的整个榕江。
榕江的历史可追溯到东汉光武帝建武元年，这个由侗苗祖先开辟的美丽家园旧称古州，被称为榕江是民国二年的事了。我想，这或许是榕树和都柳江的缘由？
“苗舞侗歌”之说，一点不假。榕江以侗族同胞居多，这里处处能听到歌声。榕江人的乐观、热情，对美的向往和追求全在歌声里。
最能拨动我心弦的，是车江中学孩子们演唱的《侗族琵琶歌》，那些初二的女学生们用清脆、天然、纯净的嗓音和娴熟的琴艺征服了听众。我记不住先前介绍她们获得过什么荣誉，这些似乎并不重要，我只觉得那种悠远的原生态曲调，经过她们细腻曲折的演唱，变得既古朴又青春，韵味悠长，超脱飘逸，百转千回中我似乎能触摸到侗家人之魂。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的脸，那些不知姓甚名谁的孩子们，我不由想，明年中考后她们会离开车江，考上大学后会走得更远，好多年后或在贵阳，或在开往另一座城市的火车上，也许我会遇见其中一位？那时，车窗外是春寒料峭中北飞的雁阵，她朝着我，微微地笑。不管她的生活是苦是甜，从事何种职业，是否已经出嫁……榕树下，池塘边，车江中学校园的点点滴滴，一定是人生中最美好、最惬意的时光，她可能还会再次唱起悠扬的侗歌，那是我永远听不够的歌。
离开车江已是傍晚，暮色笼罩的章鲁河上有人打鱼，对岸寨子灯火点点，悠扬婉转的侗歌贴着河面而来，在古榕树下缭绕。我明白，只有这里的山水才能孕育出优美的侗歌。
走在都柳江畔的县城里，空气中弥漫着春日里树的芳香。同行者说，榕江县城变化很大，上世纪80年代初，街道两边全是陈旧的木板房，路上摇晃着吱嘎作响的马车。如今已无从寻找旧日的痕迹，只能从饭馆里的米酒、羊瘪、腌鱼、腌肉中去依稀体会往昔。
榕江还要变，厦蓉高速公路和贵广快速铁路都将从这里经过，未来的榕江，让人激动，期盼，惟愿侗歌声声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