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奖补惠民生,一事一议看贵州之绥阳篇(上)
绥阳的三好努力

■一条宽仅50公分左右、长2000多米的田间便道,把风华镇牛心村500亩连片蔬菜基地串联起来,被当地准确地称为“产业路”。 摄影:本报记者 周亚明

■周世友说,电灌站投运以后,他还会把旱地改回水田。 摄影:张文斌
尽管来自中游螺江、上游洋川河的小岔河,千百年来从门前流过,但周世友家还是没水可用。吃“望天水”的结果之一是,周世友只好把4亩水田中的3亩,改为旱地。“三年两不收,已经好多年了”。 ■本报驻贵州记者 周亚明
类似周世友家的情况,被贵州省省长林树森称之为“工程性缺水”。不过,这样的情况,在周世友家所属的绥阳县风华镇双龙村同心组,似乎正在成为历史。
而改变这一切的,是一项投资仅十三、四万元、小小的电力提灌站的兴建──这是绥阳县正在实施的“一事一议”项目之一。
投资方向好,办事方法好,办事效果好,是绥阳留给记者的第一印象。或许,也是绥阳“一事一议”的努力方向。
印象·水旱博弈的“双龙版本”
小岔河位置最低,两岸地势舒缓抬升,远处是山。周世友家所属的绥阳县风华镇双龙村,有50个自然村寨,分布在小岔河两岸。依地势高低,37个村寨在坝区,13个在半山或高山上。与此相关,全村6776亩耕地中,除2231亩是半山或高山旱地外,其余都是水田。
但是,这些水田中的七成左右,因“工程性缺水”,已先后被改成了旱地。关于旱地和水田,村支书牟应文的说法直截了当:一亩旱地,充其量产600斤包谷,外搭豆类和土豆什么的;而一亩水田,光是稻谷就有上千斤,还有油菜籽,产出价值是旱地的两三倍。
时值今年西南大旱,双龙村亦遭受重创。牟应文估计,半山或高山村寨的作物全部绝收,坝区的油菜籽也将减收一半以上。尽管今年的情况稍显极端,但多年农村基础设施严重不足的弊端还是暴露无遗。
其实双龙村的情况还不是最差的。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小岔河沿线也曾先后建起了27个提灌站。但多年失修,至今仍在运转的仅15座,其余12座需维修才能恢复运营。牟应文说,维修所需的资金并不多,但老百姓还是出不起。“好在现在有『一事一议』,除了新建的这一座,近期已有3座?手维修了”,牟应文说。
“电灌站搞好以后,还是想把旱地改回水田”,周世友说。顺?周世友的指点,从河边到山上,新建的电力提灌站的管道已铺设完毕,联通田间地头的沟渠已抹面溜光,延伸到位。“同心、院子、小院子、小湾4个组直接受益680亩,增产稻谷10万斤以上没问题”,周世友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项目不在乎大小,不在乎有没有所谓的『形象』,只要能解决村民最迫切、最现实的问题,就要坚决支持,尽快上马”,实施国家奖补的农村公益事业,中共绥阳县委书记袁竞思路清晰、态度坚决。
儒溪之路的前世今生
从交通局长改任财政局长本属平常,有意思的是,同一人在不同岗位办理的同一件事,却有近乎戏剧性的结果。
人是绥阳县财政局长付光涛,事是蒲场镇儒溪村通组路。
记者到访时,此前闻听多时的被占地户吴志励(音)正在盖新房。门前那条宽四、五米不等、长1980米的水泥路已建成投用。路边有一座砂石场,运砂的车辆不时来回,路上到处洒满细砂石。“儒溪的项目是第一批实施的,施工经验不足,看起来不那么好”,村干部憨厚地笑笑,作了这样的解释。
村主任杨荣东介绍,过去,时任交通局长的付光涛几次率员前来儒溪实地测量、踏勘,想给大家修一条路,但都无疾而终。“原因很多,但最主要的是修路占地补偿的事大家协调不拢”,杨荣东坦陈,“说实话,个别农户要价太高,总以为是国家修路,国家的钱,能多要就多要,不要白不要”。区区少许占地,竟成了多年修路不成的“拦路虎”。
杨荣东说,现在建成的这条路,几乎就是原来测量所定线位,所占土地也还是原来那几户,少的一、二平方米,最多的吴志励家,也才2分多地,即120平方米。
此次修路成功的关键还是占地补偿问题的妥善解决。杨荣东说,事情的转机是开会商议。议过几次以后,大家都认为修路是自己的事,自己修路自己走,国家不给钱自己都要修,更何况还有国家补助,“一事一议”的机会,再也不能错过了。至于占地,由全体村民出钱,给予被占地户适当补偿。“其中几户,相邻田块相互掉换,两户占得较多的,就给了现金补偿。最多的吴志励家,也才补了2400多元”。“补偿的钱是大家凑的,要多了也不好意思”,正在盖房子的吴志励歇下来说。
“这件事给我们的启示很多,最主要的是尊重大家的意愿”,付光涛感慨地说,“尊重大家意愿,有助于确立村民在公益事业建设中的主体地位。角色一变,处事的态度就全变了,结果也就大相迳庭”。
底坝村的路和水渠
几位老头老太站在坎上闲聊,一、二十位村民则胼手胝足,在坎下挑土石方、砌石坎。如果不加介绍,谁也不会想到,坎上和坎下,分别是郑场镇底坝村的杨村组和竹林阁组,更不会想到,杨村和竹林阁,曾几何时,水火不容、不相往来。
一条毛路已然成形。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坎上的丁维其甚至都不好意思说起过去的事。“我们要修水沟时,礼节不周到,所以落下怨气,就不来往了”。
“鸡毛蒜皮”的结果其实不简单。最新的例证是,在听说竹林阁这次修路要占到杨村人家的土地时,杨村召集会议,并张贴书面告示。告示的内容近乎赌咒发誓,声称如果哪家让出土地给竹林阁修路,就是“鸍儿”。今后“鸍儿”家有大务小事,均没有人去(送礼或帮忙─记者注)。
细究得知,杨村和竹林阁的不睦其实也很简单。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随?附近曹家沟永乐水库的兴建,杨村想通过竹林阁的地盘把水沟修过来。因“礼节不周到”引起竹林阁反感,水泥运到施工现场,少量水泥不翼而飞,不少水泥淋雨之后变成硬块,没有如愿完成沟渠抹面,水渠成为半拉子工程。现在,竹林阁修路要从杨村的地盘上过,杨村开会并张贴告示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大会开了八次,个别沟通20多次”,最终两组之间握手言和。记者注意到,似乎是对杨村的褒奖,随?竹林阁的路从里往外延伸,搁置多年的杨村经由竹林阁地盘的水沟工程,也将获得政府的支持,近期即将重建。
“二、三十年的恩怨一朝化解,大家的心里都亮堂多了”。坎上的丁维其说完这话,干脆跳下土坎,帮竹林阁人砌起镶边堡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