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阳当代诗歌选析（新体诗篇）六
生活就像一道应用题
叶帆
生活就像一道应用题
看似简单
做好可不容易
有的人在做题时
过程写得很详细
答案都要反复推算
这是对生活认真对自己负责
有的人马马虎虎还抄袭别人的版本
不管答案对与不对只交待一个过程
别忘啊
生活这道题做得不好
不光累了自己
也累了等你答案的人
【讲析】
叶帆这首诗，创作于2007年，诗中巧用比喻运载了深刻道理，是一首耐读的好诗。
一、巧设比喻，以小寓大。比喻是写诗的一种常用手法，但要找到一个恰当而精巧，并能因此而结构出一首好诗的比喻却是极难的；写生活的诗太多，所以要找到一个精巧的比喻来写好生活这个主题更难。曾经读过一首被人好评的奇诗，标题是《生活》，内容只有一个字：“网”。这首诗也是选用了一个比喻，把生活比喻成网，但却没往深处开掘，总显得空间把握不到位，有点游戏的味道。而叶帆的这首诗，把生活比作应用题，而且通过人们解应用题的差异，道出丰富的生活道理，就比那首《生活》开掘得深多了。而且以一个小小的应用题为喻，道出生活的大道理，以小寓大，是比较难于把握的，但叶帆却把握住了，足见叶帆对诗歌创作是具有一定操控力的。
二、理喻相融，说理透彻。这首诗的本体和喻体之间，并不像简单的比喻那样，呈现两张皮的现象，而是理喻相融，难于分辨。这是一种较为新颖的写法。“有的人在做题时/过程写得很详细/答案都要反复推算/这是对生活认真对自己负责”，这样的诗句，你是难以分辨出本体与喻体的，但你又分明能感受到这首诗以喻载理并不唐突，而是顺喻成章，自然贴切。这首诗把生活的道理说得较为透彻。本来生活是个很难说道的主题，可是作者却巧妙地运用一个小小的比喻，并巧妙地混淆本体与喻体，使一些生活的道理巧妙地从比喻里生长出来。诗中揭示了这样一个透彻而深刻的生活道理：只有认真细致地生活，扎扎实实地走好每一步，才是对生活对自己负责；相反，如果马马虎虎，不管答案的对错，只图完成一个过程，结果是累了自己也累了别人。特别是结句“累了等你答案的人”，更显示了作者对生活的领悟之深：一个人对生活不负责任，那么他不但会荒废甚至毁灭他自己，而且他的亲友或其他看似与他没有关系的人也会受到他的牵累，其中对他报有希望，等待他“答案”的人，更是受伤最深的人。这样的道理，如果没有扎实的生活基础，是道不出来的。叶帆写这首诗时只有二十多岁，却对生活有如此深刻的领悟，不能不令人叹服。
读者朋友，让我们一起努力，详细地写好生活的过程，反复地推敲答案，别做累了自己也累了别人的马虎者才好。
瀑布
叶兴礼
何须贪恋平稳的苟安
起起落落才是生活
一千次痛苦的徘徊
倒不如一次勇敢的逾越
抛却那几个多情的卵石
让生命之波汹涌磅礴
弹不出一支悦耳的轻音
就化作一曲雷的壮歌
【讲析】
叶兴礼的这首诗，发表于1987年，是一首不错的借物咏怀诗。
借写景咏物以抒怀的诗，古今多见。如唐末农民起义领袖黄巢的《菊花》：“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黄巢的这首菊花诗，借咏菊花抒发了黄巢自己的革命抱负和战斗情怀，把菊花和带甲的战士联结在一起，赋予了它一种战斗的美。
叶兴礼的《瀑布》，紧紧围绕瀑布的特征展开，通过写瀑布的“性格”，来抒发作者之志。“何须贪恋平稳的苟安/起起落落才是生活”——明写瀑布不安于平稳，总追求起落跌宕的特征，而暗中表明作者自己也希望生活不要象一潭死水，而应该多一些波澜的愿望。“一千次痛苦的徘徊/倒不如一次勇敢的逾越”——抓住瀑布不愿在山间弯来拐去地徘徊，而希望猛然跳跃陡崖，大展身手一回，形成狂放态势的“处世”特征，来抒发作者自己也希望有一次大跳跃的心理渴盼。“抛却那几个多情的卵石/让生命之波汹涌磅礴/弹不出一支悦耳的轻音/就化作一曲雷的壮歌”——这是对瀑布态势的描写：不愿让多情的卵石缠住自己的腿脚，要让生命起一回汹涌磅礴的大波；虽然弹不出悦耳的轻音乐，但化作一曲雷鸣般的壮歌也不枉此生。其实这也是作者自己在言志：“我”不愿因儿女情长、锅碗瓢盆缠住手脚，“我”希望投身于生活的大熔炉中去锻烧，去锤炼；“我”虽然不能把某件事做得很好，很精细，但“我”愿意不惜一切地去拼搏，让生命闪耀夺目的光彩。总的说来，这首诗把瀑布与人生联系起来，赋予了瀑布一种蓬勃的生命之美，又借咏瀑布抒发了他自己渴望轰轰烈烈一生的报负和情怀。
叶兴礼的《瀑布》与黄巢的《菊花》其实是异曲同工的。只是他们所处的时代、地位、环境不同，抒发的情志也不同而已。
让我们品一品叶兴礼的《瀑布》，也化作一曲雷的壮歌吧。
主妇生涯
张青红
你却不惊讶
我养了满屋的壁虎
有时离它们很近
眼睛射出幽蓝的坚硬
渐渐的美
并飞上墙壁和天空
自打我来
橡树长在镜中
木门悬在天井
卧室的苔藓又潮湿又温暖
我靠在夕阳的背光里
随处可遇陌生人
唠叨些去年的事
顺便为他们张罗晚饭
看那些饥不择食的骨架
倒立在深蓝色的容器中
【讲析】
女作者张青红的《主妇生涯》，是一首颇耐咀嚼的诗。全诗描写的是一种意识的流动：一位主妇，寂寞地呆在家里，整日与锅碗瓢盆打交道，日子长了，必然会生出千奇百怪的意象。这首诗就是写的这种潜意识中流动的意象。
“你却不惊讶/我养了满屋的壁虎”：并非真的养了满屋的壁虎，只是“我”因为孤寂和抗争，让自己的意识生出古怪，想引起“你”的注意，但“你却不惊讶”，这就让“我”更孤寂，而郁闷。于是才“有时离它们（想象中的壁虎）很近/眼睛射出幽蓝的坚硬”，用了“坚硬”一词，似已到了因难耐而愤怒的程度。因此，“渐渐的美/并飞上墙壁和天空”，在这样的生活境遇里，“我”的美也渐渐离我而去，成了墙壁上的斑驳和天空里乌黑的云块，那是何等的悲哀啊。
“自打我来/橡树长在镜中/木门悬在天井/卧室的苔藓又潮湿又温暖”：这里的橡树象征着“你”，“你”只是长在镜中，老让人触摸不到；门是供人进出的，但悬在天井里的门，因为悬着，就不便于“你”进“我”出了，所以“我”只能困于室内。这样的日子让“我”困倦、慵懒，就连卧室也长了潮湿的苔藓，在那长满苔藓的阴冷卧室里“我”只能做一做温暖的梦。
“我靠在夕阳的背光里/随处可遇陌生人/唠叨些去年的事/顺便为他们张罗晚饭/看那些饥不择食的骨架/倒立在深蓝色的容器中”：黄昏时刻，“我”寂寞难耐，只能想象着遇到了一些陌生人，絮絮叨叨地跟他们说一些陈年旧事，他们给我带来了快乐，“我”便舍不得让他们离去，就给他们张罗晚饭，那怕看见他们象骷髅一样倒立在冷色的碗碟里抢食，我也会感到一丝慰藉。
作者将一位主妇困于家中的寂寞难耐的心理状态，用意识流的方法，写得很够很足，足以引起读者的深深同情，从而使诗歌产生出诱人的艺术魅力。
把一些看似古怪、零乱的意象组合起来，结构成诗，是很新锐的写法，不大习惯于这种表现方式的读者会觉得不知所云。其实就如用一小块一小块的边角料去镶成一件五彩斑斓的衣服一样，你不能不说它是衣服，而且还是件很特别的衣服，没准穿到T型台上去，还会引起轰动效应。读张青红的诗，你就要带着欣赏这种衣服的眼光去看，才能深入进去，而一旦深入进去，你就会感觉美妙无穷。
读《主妇生涯》，愿你别做诗中的“你”，也别做诗中的“我”。
牛
张思良
拖犁 拉车 挤奶
不会奸滑讨乖
春风吹不出微笑
冰雪压不出悲哀
脚印一步步实在
乳花一朵朵盛开
忠厚 稳重 蠢笨 痴呆
从来不辩白
潇洒走一生
自有织女相爱
【讲析】
鼠年将去，牛年将来。前几天，《语文周报》约我写了篇《牛年寄语》：“飞天金牛扇着翅膀缓缓降落大地，新的一年来到了。牛是勤劳的象征，牛是坚韧的象征，牛是诚实的象征，牛是奉献的象征，愿同学们在新的一年里人人勤奋上进，人人坚韧不拔，人人诚实守信，人人乐于奉献，把自己塑造成一头飞天小金牛。小牛勤耕地，丰收谷满仓。祝同学们在新的一年里通过辛勤的耕耘，收获丰收的喜悦！”的确，牛的禀性是值得人类效仿的。张思良的《牛》就写出了牛的禀性。
“拖犁 拉车 挤奶/不会奸滑讨乖”，是对牛的工种、工作态度与奉献的描写；“春风吹不出微笑/冰雪压不出悲哀”，称赞牛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宠辱不惊的风格与气度；“脚印一步步实在/乳花一朵朵盛开”，进一步称赞了牛勤劳、奉献的美德；“忠厚 稳重 蠢笨 痴呆/从来不辩白”，表现了牛任劳任怨的美德；“潇洒走一生/自有织女相爱”，这一句总结全文，说明了一个道理：只问耕耘，不要报怨，终究会得到别人的理解、支持，甚至爱戴。
写牛的目的是在写人，是在告诫人们：只有勤勤恳恳劳动，不要事事怨天尤人，如此坚韧不拔地努力下去，自会得到社会的承认、理解和爱戴。
多想
张万美
多想成为一盏明灯
亮在盲妹的心里
让她和正常人一样
有享受光明的权利
多想成为一只鸿雁
把友谊传遍世界各地
让人间充满爱
人们手拉手亲如姐妹兄弟
【讲析】
张万美的这首《多想》，运用神奇的愿望法写成，值得一读。
愿望是很神奇的东西，它上天入地，千变万化，只要能想到的，都能用愿望法帮你展露出来。“多想”就是一种愿望，作者有什么难以实现，却又很想实现的心愿，都可以驾着“多想”的千变精灵去展示在读者眼前。这首诗中，作者的愿望是：让盲妹有享受光明的权利，世界各地的人们手拉手亲如姐妹兄弟。这是很美好的愿望，但在现实生活中是很难实现，或者根本无法实现的。于是，作者就驾着“多想”这个千变精灵，从自己的心灵出发去展示愿望了。
“多想成为一盏明灯/亮在盲妹的心里/让她和正常人一样/有享受光明的权利”：多么美好的愿望，多么善良、美好的心灵，由“多想”这个千变精灵载到了读者面前。
“多想成为一只鸿雁/把友谊传遍世界各地/让人间充满了爱/人们手拉手亲好姐妹兄弟”：这是更博大、更美好的心愿，“多想”这个千变精灵也把作者的博爱思想载到了读者面前。
让我们也乘着“多想”的千变精灵，去展示我们多彩多姿的美好愿望吧。
煤矿工人
张毅
为了别人的温暖
你拒绝了太阳
为了探寻光明
你选择了黑暗
亲人的期盼
在黑洞里流淌
青春的火花
在风钻上飞溅
以渺小的身躯
书写着“奉献”
以锐利的眼光
把自私和贪婪洞穿
【讲析】
这首《煤矿工人》，写出了煤矿工人的生存状况和奉献精神，是一首赞颂普通劳动者的短章。
“为了别人的温暖/你拒绝了太阳/为了探寻光明/你选择了黑暗”：的确，煤矿工人的职业是很艰辛的。他们为了采煤供人们取暖，供电厂发电输送光明，不得不“拒绝”太阳，长时间在又黑又深的煤洞里工作。这是煤矿工人真实生活的再现。
“亲人的期盼/在黑洞里流淌/青春的火花/在风钻上飞溅”：井下采煤是一种十分危险的职业，坍方、瓦斯爆炸、地下水淹没等危险时时刻刻都存在，所以煤矿工人的家人都十分担心他们的安危，但他们只能让亲人的期盼“在黑洞里流淌”，只能让“青春的火花在风钻上飞溅”。这是一种盗火者——普罗米修斯的精神，是最值得赞颂的精神。所以作者便高度称颂了这种精神。
“以渺小的身躯/书写着‘奉献’/以锐利的双眼/把自私和贪婪洞穿”：这一段是总结，也是升华。把煤矿工人的精神提炼为无私的“奉献”精神，同时批判了那些自私和贪婪者灵魂卑劣，他们的行为和心理将被煤矿工人锐利的眼光洞穿。表达了作者对煤矿工人的感怀，和对自私贪婪者的鄙视之情。
让我们读一读张毅的《煤矿工人》，检视一下自己的灵魂深处，是不是被自私和贪婪占据着。
等待
赵宋永
相约场口大树下，
同回家。
左等右等不见她，
不知在干啥？
站得脚发麻，
看得眼睛花。
来啦！来啦！
原来后面有她妈。
姑娘走来一仰首，
回头叫声“妈”：
“我去路边店，
买张风景画！”
说着钻进人流里，
回头把眼眨。
母亲摇摇头，
只好不管她。
【讲析】
赵宋永的这首《等待》，写的是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乡恋情景，饶有趣味。
这是一首简单的叙事诗，讲述了一件小事：一个小伙子与他的情人约好在场口的大树下见面并一起回家，可是小伙子在大树下等呀等呀，总不见姑娘的身影，直到等得脚也麻了，眼也花了，才见姑娘跚跚而来，身后还跟着她那“不识时务”的妈，真让人心急啊。谁知姑娘却很机灵，早想出了对付她妈的办法，谎称去路边店买一张风景画，而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脱离了她妈的视线，终于与情人见了面。
诗中有几点值得学习借鉴。一是勺水兴波，在看似很简单的等待中，却插进“后面有她妈”这样一个令人不爽的插曲，因有这个插曲，既使诗的情节有了跌宕，又借以展示了女青年的机智，突出了女青年的人物形象；二是语言明白，这首诗所有的语言全是很平实的，甚至口语化的，如“站得脚发麻”、“看得眼睛花”等句子，使人感到亲切自然，明白易懂；三是画面感强，如果将这首诗画成连环画，每段一幅，一共四幅，那是十分精彩有味的，若是制成剪纸画，更是趣味无穷；四是生活味浓，这首诗描写的乡恋情景，是我国农村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乡村青年恋爱生活的真实写照，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手机尚没有出现，就是手摇电话也很少有，信息极为不便，而且农村比现在落后许多，人们的婚恋观念还多数停留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境地，所以才有那样的乡恋情景。在今天看起来，那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但赵宋永用诗的彩笔绘制的这幅乡村婚恋图却具有不衰的魅力。
向我张望的姑娘
郑继红
当我清早走上山坡，
在桔林辛勤劳作，
你总是吆出一群牛羊，
在坡边捡拾牧歌，
不时向果林张望，
像是特为我在歌唱，
姑娘，你在唱些什么？
当我傍晚走向小河，
在稻田忙着收获，
你总是追赶一群鹅鸭，
在石堰浣洗快乐，
不时向田坝张望，
像有话要对我诉说。
姑娘，你想说些什么？
【讲析】
郑继红的《向我张望的姑娘》，是一首旋律优美的小诗。
第一段说的是：“我”清早在桔林辛勤劳作时，有一位姑娘吆出一群牛羊也来到这里，还不时向“我”这边张望，好像还在为我歌唱，也不知她唱些什么。
第二段说的是：“我”傍晚在小河边的稻田忙着收获时，她又追赶着一群鹅鸭，并在小河边快乐地浣洗衣服，并不时向“我”这边张望，好像有话要对我说，但不知她究竟想说些什么。
诗歌是一种空白艺术，你写的少了，留给读者的多了，才有余味。这首诗好就好在留下了许多空间，让读者去填补。
那么这首诗留下了怎样的空间呢？笔者以为这首诗留下了两个空间：一是为什么我在哪儿劳动，那位姑娘就到哪儿劳动；二是为什么她总想对我唱些什么或说些什么。诗中没有明确的回答，但在暗示读者：一是那位姑娘在观察“我”是不是一个勤劳的人，因为她总在“我”劳动的时候出现，又因为她是勤劳的，她要找一个勤劳的人做终生伴侣；二是姑娘总想找心上人表达她的情爱，但又羞于启齿，所以只在那儿有意无意地唱，只在那儿欲言又止，想对“我”说出来，却又没有勇气说出来，期望“我”能猜透她的心思。
作者是借这两个空间，歌唱劳动，歌唱爱情，给读者一幅劳动和爱情的写生画。
元旦
周明强
所有的日子
都脱落
一片片飘向另一个季节
树又多了一圈年轮
胡须
悬着另一个梦
【讲析】
周明强的《元旦》，发表于1989年，是一首精短而意深的好诗。
“所有的日子/都脱落/一片片飘向另一个季节”：元旦是一年中的第一天，它是一个分界线，头一年的日子逝去了，新一年的日子来临了。所以作者说，所有的日子都脱落了，一片片飘向了逝去的季节。这里，作者将日子拟化成树叶，用了“脱落”、“一片片”、“飘”这些字眼，就把“日子”这个抽象的概念形象化了，留给读者一幅可亲可感的印象画。
“树又多了一圈年轮/胡须/悬着另一个梦”：“树又多了一圈年轮”是一般的铺叙；“胡须/悬着另一个梦”值得玩味——人的胡须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长长的，从事物变化的角度看，去年的胡须并非今年的胡须；人们的梦想也同样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去年的梦想和今年的梦想未必一样。所以作者用这个形象化的句子，揭示出了一个人生哲理：随着时间、地位、环境的变化，人们的观点、价值取向都会有所改变。这便突显出了本诗的主题思想。
以元旦为界线，往前是一个梦，往后是另一个梦。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让我们多做那些利国利民的好梦吧。
红枫林
周瑞林
一片醉红了的枫树林
我心中最亮丽的那道风景
你送我一片枫叶
我珍藏那份真情
一片醉红了的枫树林
留下了最难忘的那串脚印
我渴望一丝凉爽
你给我永恒的浓荫
一片醉红了的枫树林
燃烧着火一样的青春
我知道成熟了才更美丽
【讲析】
周瑞林的《红枫林》，是一首较为新颖的写景诗，令人读之能回味。
拟人化是这首诗的第一个特征。“一片醉红了的枫树林”， “你送我一片枫叶/我珍藏那份真情”，一个“醉”字和一个“送”字，就赋予了枫树林人的情感。这样写就显得既生动又形象，而且化无情为有情了。正因为有了情感，才使诗句更有情趣。
人景交流是这首诗的第二个特征。许多写景的诗，只单单写景。而周瑞林的这首《枫树林》，却把“我”摆了进去，让“我”与景进行交流。“你送我一片枫叶/我珍藏那份真情”，“我渴望一丝凉爽/你给我永恒的浓荫”等句子，就使整首诗中人景互动，进行情感交流，这样的景就更有人情味，人们会更喜欢，因而也更易容入人们的生活。
层层递进是这首诗的第三个特征。这首诗写景不是简单地罗列景象，而是使情感从景中生出来，层层递进地传导给人。第一段“送我一片枫叶”，这只是局部的展示和传导信息；第二段“给我永恒的浓荫”，就是整体展示和传导信息了；第三段给“我”生活的启示，就不单是简单地展示和传导表面信息，而是在传导一种思想了。这种层层递进的写法，渐入佳景，便使人越读越有味儿。
写景寓意是这首诗的第四个特征。“一片醉红了的枫树林/燃烧着火一样的青春/我知道成熟了才更美丽”——前两句是对枫树林特征的描写，第三句是从景中引出的思想：成熟了才更美丽。如果读者充分发挥联想，在阅读中把枫树林赋予一定的象征意义，比如用诗中的枫树林象征我们的祖国，其寓意便是：祖国是我心中最亮丽的风景，她给了我们各样的护佑，她燃烧着火一样的青春，展示着成熟的美丽，给了我们精神的支撑。这样的寓意就更深更高了。当然这得靠读者去完成和丰富。
总的说起来，这首诗既有新颖而美丽的外衣，也有一颗不错的思想内核，是一首难得的好诗。
走向深山
周小刚
我，走向深山，
深山的雪花把我遮掩。
于是，我变成了一棵小草，
悄悄隐藏在雪的下面。
我的心是一片绿色的风帆，
我的生命是绿的源泉；
为给深山带来一派生机，
我默默酝酿着一个春天……
【讲析】
周小刚这首诗，发表于1982年，是一首耐人寻味，令人多读不厌的好诗。
一、百变自我，引人遐思。这首诗采用的是第一人称的写法，但诗中的“我”究竟代指什么，却是颇费思量的。说她代表阳光吧，也像也不像；说她代表生命信息吧，也像也不像；说她代表种子吧，也像也不像；说她代表能量吧，也像也不像……笔者以为，这是一个百变的“我”，说她是阳光、生命信息、种子、能量均无不可，因为这些东西都能给深山带来一派生机，都能默默地酝酿春天。但是这个“我”还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作者自己，“为给深山带来一派生机，我默默酝酿着一个春天……”，明写自然现象，暗扣作者的意志和思想，是作者内心理想的表达，从这个层面上说，诗中的“我”也是代表作者自己的。可见，这个“我”是一个百变的“我”，因其百变而多彩，因其百变而构筑起了生机盎然的意境，因其百变才造就了这首诗令人玩味、引人遐思的审美趣味。
二、借物立形，以形言志。诗中的“我”虽然是百变的，但因为借物立形，所以又是可感可触的。“于是，我变成了一棵小草，/悄悄隐藏在雪的下面”，因为这一句，百变的“我”就借物立形，有了可感可触的形象。这个形象一树立起来，也就成了后文的根基，于是，“我的心是一片绿色的风帆，/我的生命是绿的源泉”，才从这个形象中顺理成章地脱胎而出，以这个形象为基础构筑起了盎然的意境。有了这个意境，诗人胸中之志才得以发抒出来。“为给深山带来一派生机，/我默默酝酿着一个春天……”就是“我”化为“小草”，拥有了“绿色的风帆”和“绿的源泉”后，自然生出的意念。这个意念暗示了诗人具有崇高而博大的志向。
让我们也拥有绿的源泉，也为深山带来一派生机，酝酿一个百花盛开的春天吧。
